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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艾 西 2012年1月29日，农历新年上班第一天，周舟就奔波在武汉市电信等部门。他的奔走，是为了延续他6年前创办的国内首条民间生命干预热线。 周舟是位66岁的老人，2006年退休后开设了生命干预热线，办了免费为轻生者提供的家庭旅馆，给脆弱的生命以温暖与希望，他因此被称为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“火柴爷爷”。 20年前一声吼有人救了他的命 周舟是浙江海宁市盐官镇人，那里是观潮胜地，他自小就常去看潮。 1984年农历六月十六日夜，周舟和几个朋友下堤观潮，巨大的波浪悄然逼近，他们浑然不知，身边一男子大吼：“潮来了！快上来！ ”他们几个抬头一看，50米外的江面陡然抬高，巨浪呼啸而来，周舟拼命往岸上跑。上岸后回头一看，刚才自己站着的地方已经被潮水淹没了。惊魂未定的周舟这才想起，刚才如果不是有人喊一嗓子，自己恐怕已经葬身水底了。他想答谢恩人，可是，那人已被巨浪卷走…… 这件事一直萦绕在周舟的脑海，让他深深体会到生命的脆弱，对帮助过自己的人心怀感激。 2006年年初，周舟从海宁市文化局退休，一天看电视，他看到有人在钱塘江边自杀的新闻。看着死者家人痛哭流涕的画面，周舟的心很难受。再上网查资料，他吃惊地发现，据不完全统计，我国每年有200万人轻生未遂，28.7万人轻生，几乎每两分钟就有一起轻生事件发生。 周舟惊呆了：天啊！一年里竟有这么多人轻生，可见，轻生，正成为当今一大社会问题。他想，人在自杀前肯定有过激烈的思想斗争，如果在他们徘徊迷茫时，有人安慰、关心他们，还会有那么多悲剧发生吗？ 20年前别人救了我的命，我为什么不试着挽救别人的生命呢？周舟心中有了一个计划。 开通“生命干预热线”24小时守在电话旁 2006年3月，周舟和杨利宾、方文华两位老人共同创办了 “生命干预热线”，并申请了热线电话。为方便接听电话，他在自己经营的小旅馆设了一间办公室，备了两部办公电话，他给这个简陋的办公室取名为“一柴斋”，寓意着像火柴一样燃烧自己，照亮别人。 为了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救助热线，周舟把电话号码写在盐官镇大街小巷的墙壁上，这条“自杀干预热线”慢慢被当地人知晓。 由于热线电话由接听方付费，对于求助者来说，完全是免费的，渐渐地，打电话倾诉心事的人多了，平均每天20来个。后来周舟发现，相比白天，晚上打电话的人往往更有心理危机。为帮助他们，他干脆就住在办公室里，24小时守候在电话旁。 妻子对丈夫的做法很不理解，他搬到办公室住后，妻子就搬到了孩子家去了。于是，周舟开始笨手笨脚地打理自己的一切。想到每一个电话的背后都连接着一条生命，为了不漏接电话，他吃泡面，或煮一大锅饭，一连吃两天。晚上睡觉的时候，他总是很警醒，怕睡得太死听不到铃声，错过一次救助的机会。 周舟的行动感染了许多爱心人士，大家送来电话卡，有的企业还赞助了电脑，这样，周舟与其他义工就可以通过网络对话的方式劝慰求助者了。 家庭旅馆免费开放“欢迎到这里散心！ ” 2006年6月，杭州有位姓张的安徽籍女子打来电话，她情绪低沉，说经常被丈夫暴打，孩子因此早产。后来她出来打工，认识了另一名男子，却被对方玩弄。她一气之下，买了一瓶硫酸，想毁对方的容。 周舟一听，连忙问清张女士的住址，当天赶去将张女士接到盐官，劝导了三天。张女士想开了，走之前将硫酸交到周舟手里，说：“你救了我。 ” 周舟看着满怀仇恨的人放下了心中芥蒂，如释重负。他想，如果让轻生者暂时离开曾经遭受心灵创伤的地方，转移一下注意力，也许就能摆脱痛苦，振作起来。于是，他把自己的家庭旅馆布置得温馨舒适，邀请有心理危机的人前来度假散心，他还身兼导游，陪他们游杭州，赏西湖，让秀美的湖光山色，留住轻生者的脚步。这一切服务，都是免费的。 2007年9月的一天，晚上9时，周舟接到一个来自江苏的求助电话。对方是位姓刘的女士，她说自己含辛茹苦持家养孩子，丈夫不仅不感激，反而要跟自己离婚，她想不开，想自杀。周舟邀请这位大姐来自家旅馆玩几天。刘女士来了，周舟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开导她，鼓励她勇敢地走出失败的阴影。刘女士终于想开了，决定开始新的生活。 周舟遇到的求助者70%是女性，其中80%是因为情感问 题。他总结出了比较有效 的办法，就是先让对方哭，等对方平静后，再听对方倾诉，然后进行劝导，让对方懂得“生命不只属于自己”、“你如果死了，只会让亲人痛苦”的道理。 如果遇到生活困难、就业受挫的求助者，周舟就会帮他们重新规划人生，帮他们找到合适的工作。这样，他又多了一个新角色免费职业介绍人。据不完全统计，到2008年下半年，他为全国各地近千人找到了工作。 新环境新开始生命热线继续开通 周舟的义举受到很多人的称赞，但他的家人却不能理解。孩子们劝他：“您年纪大了，在家享享清福多好，非要折腾，图个啥？ ”妻子向丈夫下了最后通牒：“再这样下去，咱俩就离婚！”周舟仍然如故。 妻子却再也不愿和他一起过 “荒诞”的生活了，“你或者要这个家，或者要你的热线！”周舟没了退路，可他不能放弃救助热线，这条热线救了很多人的生命，也成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。 一番艰难的抉择后，周舟选择离婚。 2009年，周舟因为热线，认识了现在的妻子陈燕珠。陈燕珠是武汉人，很理解周舟的事业，2011年初，周舟随妻子到了武汉。 对周舟来说，武汉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，一切都要重新开始。他去有关部门申请开通救助热线，却不太顺利。跟周围的人提及，大家质疑他的动机。重重阻力下，他很失望很疲惫。 2011年1月5日下午5点多，某大学男生公寓5号宿舍楼，一名大一男生跳楼身亡。同天晚上8时，武汉另一所学校计算机系大四男生从男生宿舍7号楼楼顶跳下死亡。一时间，两起高校自杀事件传得沸沸扬扬。 周舟意识到，这是个让大家知道生命干预重要性的好时机。他连续几天跑到出事学校，与学校的心理医生和学子们沟通，一方面讲解自杀干预的重要性，一方面为自己的救助热线寻求支持。 周舟的丰富经验和满腔诚意打动了大家，不少大学生表示愿意成为救助热线的义工，一些通讯行业的人士也表示，给予技术方面的便利。 2011年7月，周舟的救助热线重新开通了。 打工维持热线运转呼吁更多支持 2011年8月底的一个中午，周舟正在家休息，手机响了，他急忙接听，耳边传来一阵哭声，他的心提了起来：“你慢慢说，慢慢说……” 那是一个女孩，她抽抽搭搭地说：“我高考发挥失常，爸爸妈妈都指责我，我活不下去了。 ” 周舟心紧了：“你现在在哪里？ ” 女孩说：“我是浙江人，报的学校是武汉大学，但成绩差了不少，我来武汉看看这所大学就走，现在就在长江边。” “你在江边别走，等着我！ ”周舟撂下电话，搭了一辆的士，直奔江滩找到那个坐在江边发呆的女孩…… 此后，周舟接到了很多求助电话，求助者或高考失利，或婚姻不幸，或感情受骗，他一一耐心开导，解开了一个个生命死结。 打电话的人多了，高额电话费让周舟有些吃不消了。周舟的退休金不到2000元，每月支付了不菲的电话费后，他的生活变得很拮据，他得打些短工，才能维持热线的运转。 2011年12月，央视记者采访周舟，他对记者谈到了自己的新想法：通过媒体的力量，争取官方的支持，在全国各地建立惠民的“995多功能应急小亭”，解决开通救助热线的经费问题。目前，此事正在沟通中。 周舟说：“我走到哪儿，就要把热线开到哪儿。 ” 周舟的生命干预热线开办近6年来，共接听电话4万余人次。 据不完全统计，共挽救有自杀倾向的求助者约200人。正是因为这贡献，周舟被世界卫生组织称为“中国预防自杀领域里的民间代表”。 （作者授权本报申明：未经本报许可，不得转载、摘编。 ） (责任编辑：admin) |
